果冰

【新边城浪子】恕不归 (路傅/隐叶傅)

小雪的黑斗篷:

中秋节大家月饼一定吃到甜腻了!来杯苦丁茶吧!给还没吃月饼的太太们!送上40米的大刀切月饼吧!
/乖巧。节后补图。


恕不归

眼前清灰色的光一闪,他清醒了过来。
他正坐在一堆土丘上,他迷茫的站起身来,四下张望。这是一片山间树林,枝叶茂密,鲜少有阳光照射下来,已是深秋,焦黄的枯叶落了一地。
眼前的场景有那么点熟悉,可他就是想不起来。

他从土丘上跳下来,身子特别的轻盈飘逸,差点没停住脚,一个踉跄险些飘出老远。可双脚凌乱的踩在枯叶上却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。
他甩了下背上的长发,看了一下手中的长剑,竟都是轻飘飘的,毫无手感,但他确定这是他的无鞘之剑,没错。
土丘前竖立着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,他几步走了过去,歪着头看着木牌上的字迹。

【路小佳 之墓】

原来这是座坟头,他怔了一下,在木牌旁蹲了下来,看着那用刀尖一笔一划刻出来的字迹,他感到了有些失落。
……路小佳是谁?
他站起来,来回踱步,思虑良久,还是想不起来一点头绪。

他又躺回到了坟头上,继续想。

夜里仰望着满天的星辰,死掉的那个人是自己吗?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,他在坟头上翻来覆去,打算就这么一直躺着,直到想起点什么来。
不会感到饿,不会感到困乏,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飘渺的不可查,这就是当鬼的感觉?……

清晨的时候,他猛的坐了起来,飞快的往林子外跑去。
而后他发现了残酷的事实,他没跑多远,自己的身体就模糊起来,离那坟头越远,他越是轻薄,走到最后几乎消失掉。
他失落的折转回来,他就是那坟里的人,他就是路小佳,他不能离自己尸首太远……什么都记不起来的他也不知道死了后该怎么过下去,他只能再次躺在了坟头上。


这时,从密林深处走来了一个瘸脚的人,他左手拿着一把黑刀,右手提着一壶酒,梳着高高的长马尾,披着漆黑的斗篷,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坟前。

他是谁路小佳也想不起来,可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牵引着他让他坐在了坟前等着他走近,而那个瘸脚的人和他很是默契,也盘腿坐在了坟前。
两个人相视而坐,可面前人却看不见自己,他又有些失落。

那人把酒壶放在了面前,又掏出了一把花生,放在了一片干净的落叶上。然后他就那样一直坐着,望着路小佳的坟发呆。
两人面对面盘腿坐了好一阵,路小佳等了好久,那人都不说一句话,他有些耐不住性子的爬了过去,凑近看那人的脸。
长得真不错,他喜欢这张脸。
路小佳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,毫无反应,他的手想要触碰他的发梢,可却穿透了面前人的身体。
他突然感到非常的烦闷,想要推开面前坐着的人,可他却碰不到他的身体,这让他无比的焦躁。
他拔出了手中的长剑,在那人的身边来回舞动,也激不起半点波澜,连那些漫天飘舞的落叶也无法被他影响到分毫。
他的眼中迸发着愤怒与不甘,他的长剑直指面前人的面门而去。
就在那一瞬间一片枯黄的落叶旋转着飘舞到了他的剑尖之上。


嗯?
面前的人下颌微微抖动,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,那里竟然被枯叶划破了一道血口。
他在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后,抿了抿嘴唇笑了起来。

“又想和我比试了吗?路小佳……”
他的声音柔和,仿佛只有自己才可以听见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,揉了揉酸麻的腿脚,把身上的黑纱斗篷摘去,扔到了满地的落叶堆里。

“前几日,有一个自称天下第一快剑的人来找我比试,我把他杀了……只要我傅红雪活着一天,天下第一快剑就只能是路小佳。”
他微微的抬起下巴,藐视着地上满地的枯叶,一种不可一世的高傲竟出现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,他拔出了手里的黑刀。
呛——!
刀光影闪,呼啸破空,他宛如一道卷着红云的黑风在林间刮过,卷起漫天的黄叶。
路小佳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在他面前翻转腾挪肆意挥砍黑刀的人影,那一招招一式式如同机关的机括一样在他脑子里运转,他的记忆一点点的清晰起来。

我是天下第一快剑,他是天下第一快刀——傅红雪,我路小佳一生的宿敌。
路小佳仰天长啸,拔出了手中的长剑,向着傅红雪刺去。

傅红雪闭着眼挥舞着黑断刀,他记得每一次和路小佳交手时的招式和动作,记得每一次刀剑相击在一起时的角度和位置,他的意识里仿佛出现了一个活着的路小佳与他再次交手。

他们谁也碰不到谁,可却像真实的拼杀在了一起,动作是那般的契合。傅红雪似乎能感受到有人用剑挑起了他的刀身,他一抖刀柄将他拨开,那剑又挽着剑花逼了过来,刀锋剑刃碰撞在一起。
傅红雪感到一股反弹之力,被逼迫得后退几步,他睁开了眼睛。
眼前还是一片寂寥无边的秋意,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站在林间,枯黄的树叶被风卷起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傅红雪叹了口气,落寞的把刀插在了地上,用手撑着剑柄。
“你要是还活着,该多好。”他淡淡的说。
微风吹拂着他额间的几缕发丝,搅扰在他的鼻尖上,傅红雪感到有些痒,他轻轻摇晃了几下头,把发丝拨开,眼里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随着他摆头的动作溅落出几颗星子。
路小佳停住了抚摸他脸的手。

好可惜,自己死掉了,不然他们俩现在不是在一起喝酒,就是在一起打架,该是多快活。这种遗憾的感觉路小佳鲜少体验到,他只觉得自己眉头皱得发酸。
路小佳伸手平放在傅红雪的肩上,假装自己能摸到他,他突然觉得自己该好好珍惜这短暂的相聚,他再次靠近了一些,试着把傅红雪拥在怀中。
傅红雪长久的站立在原地,低着头看着坟头一动不动,久得路小佳都以为他也死了。



“我就知道今天在这儿一定能找到你。”

远处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,其中一人还带着清脆的铃声,傅红雪没有回头,不用想也知道这两人是谁。
叶开和丁琳琳提着竹篮子从密林深处双双走来。路小佳很欣慰,原来还有人记得他。

叶开走过去一把搂着傅红雪,拍拍他的背,安慰了他几句。丁琳琳则跪在了坟前,从篮子里拿出来酒菜香烛,给路小佳供上。
路小佳看着眼前这三个人,那画面映着秋色如同一幅画卷一样,他想起以前他们四人在丁家庄的时候,嬉耍打闹乐不可支。更想起他和傅红雪两人躲在梨花树上醉生梦死,结果被叶开和丁琳琳抓个正着……
只可惜,红叶何所归,天涯却无路,这个江湖已经再也没有路小佳了……无尽的哀伤感如这秋风般冷进人心里去。


“说好四个人一起闯荡江湖的,哥……你骗人,扔下我就算了,你把傅红雪也撇下了……他要是和我抢叶开,我可怎么办,我打不过他……”
丁琳琳的碎碎念把三个男人迷离的目光唤醒了神儿。
路小佳的脸抽了一下,忍不住笑了出来,他这妹妹啊,还是这么贫嘴,他又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叶开。
叶开突然打了个喷嚏,接着撸了撸嘴,揪着丁琳琳的衣袖不停的拽。
“琳琳,你说的啥话啊,傅红雪是这样的人吗?”
叶开一脸哀怨的看着傅红雪,望他解释一下。
“你,放心,我傅红雪只喜欢路小佳,对叶开,没兴趣。”
傅红雪说完,拖着瘸腿缓步向林外走去。
叶开见着傅红雪要走,从地上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斗篷,几步追了上去,把斗篷披在了傅红雪的肩上。
丁琳琳嘟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叶开的背影,咋咋唬唬的也追了上去。
三个人渐渐消失在了林间。

我傅红雪只喜欢路小佳……这句话在路小佳的脑中不断的重复着,自己活着的时候没机会听到,倒是死了之后才有幸听傅红雪亲口说出来,值了值了……他念叨着,揉捏了几下自己发酸的眉头。
路小佳从来不为别人而哭,当然他也不会为自己而哭。

他一个飞身跳上了自己的坟墓之上,那一刻他清楚的知晓了自己该何去何从。只见他伸直双臂,深深的吸了口气,整个人似有了重量一般往地底下沉去。
路小佳整个人不断的往下跌落,四周是无尽的黑暗,泠冽的风刀刃般的剜着他的皮肉,他握紧了手中的无鞘之剑,流星一样的坠向地心深处……

“我倒要看看……这地府,收不收得了我这个疯子。”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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